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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慕楓 他死在我的面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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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慕楓 他死在我的面前

當男人在木析榆的手下徹底癱倒, 看臺上的觀眾只知道場上的勝者誕生。

鏡頭清晰映出了那張臉上近乎傲慢的微笑,明明他站在臺下是囚籠裏的困獸,卻面朝鏡頭挑釁著場外的看客。

狂妄而自大。

但這才是真正有資格踏進鬥獸場的眼神。

“靠, 這小鬼還狂起來了。”成功保住三枚金幣疑似還能再賺一筆的男人扶著欄桿翻白眼:“這些看樂子的不在乎,我可看見了,他這是在掩飾剛剛的小動作。”

回想起剛剛瞥見的那一幕, 男人忍不住摸了摸後脖頸:“下手真的狠, 不過他們到底說了什麽?”

“我也看不懂唇語。”另一個人回答他:“不過……”

他側頭看向更高地方,神色不明:“總有能看清的人。”

震耳欲聾的呼聲傳入耳中的這一刻, 大老板註視著屏幕中那張還沾染著血痕的臉,知道這場嘉年會即將如他的預期進行下去。

金錢源源不斷投入,天平兩端近乎對等, 有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場面了。

大老板轉動著指尖的戒指,擡手將一千枚金幣劃入其中一側。

虛擬的金幣砸入托盤, 打破了原本趨近持平的現狀, 而僅僅下一刻, 又有同樣的金幣雨砸落, 壓在他的對面。

註視著屏幕中不斷閃爍的金色,大老板將平板放回桌上。

「彩蛋」的意義就在這裏。

有多少人迫切地等待他去死,就有多少人期待新神的誕生。

但他要的遠不止這些。

“看來要先恭喜你了。”大老板垂了下眼, 朝昭皙遙遙舉杯:“三連勝, 我很確信他能順利進入第二階段。”

“不過……”大老板話音一轉, 語氣裏帶上了質問的意思:“擅自屏蔽場上的收音設備, 我很好奇他的動機。”

然而昭皙不為所動:“你可以自己問他。”

吃了閉門羹, 大老板聳了聳肩卻也沒有糾結。

木析榆的身影從臺上離開,昭皙神色不變,可腦海中回放從那個男人倒下後的所有細節。

最後的思緒停留在鏡頭中那枚一閃而過的硬幣上。

那是霧的具象化產物, 每一次出現都是最普通的灰白色圓形,沒有任何花紋或者其他象征元素。

昭皙之前觀察過不止一次,大多數時候木析榆都只是隨手把玩,覺得礙事了就散掉,後來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,只當是無聊的下意識習慣。

但這次木析榆明顯用那枚硬幣做了什麽。

在那一閃而過的鏡頭裏,昭皙發現它被重新拿起後,變成了黑色。

沾上血後變為黑色的硬幣、木析榆試圖遮掩的舉動和對話,還有那個疑似“慕楓”的音節……

這個人在眾目睽睽下幾乎明示了自己的異常,真正想要探究的人裏未必沒有可以通過蛛絲馬跡推測出什麽的人。

他暴露了太多疑點,可又似乎有恃無恐。

斂去眼底的思索,昭皙拿起手機發出一條消息。

另一面,木析榆神色如常地從臺上走下,朝站在一邊靜候的侍者隨意伸手:“紙巾有嗎?”

“很抱歉。”對方無比謹慎地垂頭,語氣恭敬:“但之後您有時間回去換洗,只需要在今天的所有場次結束之前回來。”

說完他頓了一下:“需要我為您帶路嗎?”

“這麽人性化?”木析榆笑了,他沒有為難的意思,只越過渾身緊繃的侍者,隨口回答:“不用。”

踏入高臺下方的空間,感應燈隨聲而亮,腳步聲碰撞上空蕩蕩的墻面帶起連續的回聲。

單向的長廊,路倒是不難找。

腳步聲規律向前,木析榆順著樓梯向上,臉上的笑意在閃爍的燈光中緩緩散去。

[‘她’就在那,他們控制了‘她’,不……是‘她’選擇了他們]

[什麽都看不見,霧遮蔽了我的視線……]

[分離?不,切割?不、不對……]

[我的精神蜷縮在僅剩的部分,不要化型……不要化型,不要化型!!]

最後一句拔高的音節依舊清晰。

木析榆頓住腳步,毫無波瀾的灰色眼睛落在前方。

樓梯盡頭是另一段長廊。

燈光照亮空蕩蕩的通道,也留下邊緣拱形支撐散不去的陰影。

鬥獸場的歡呼從隔墻另一面隱約傳來,木析榆站在原地,沒有繼續向前的意思。

“出來。”

他沒有多少情緒的開口,目光落在幾米開外的陰影。

話音落下,回應他的依舊是沈默,一切警惕都仿佛是草木皆兵的錯覺。

可木析榆依舊沒有上前,甚至沒有再開口的意思,只輕嗤一聲,靜靜站在原地。

靜默在被無限拉長,木析榆漫不經心地垂下眼,灰白的硬幣在手中隨意轉動。邊緣的齒輪擦過依舊沾著血的骨節,將黑紅的黏稠液體化為點點霧氣散在空中。

終於,在木析榆的耐心耗盡之前,一道嘆息聲從前方響起。

“唉,你可真有耐心。”

說話的人從廊柱的陰影後走出,一直在燈光下站定。

那人一頭黑色的長卷發垂在肩膀,整個人從外貌上來看雌雄莫辨。木析榆註意到他的右眼被眼罩遮住,卻並不影響行動,明顯早已習慣。

剩下把這家夥打量一番,木析榆意味不明地嗤笑:“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躲在那,我能問問你想幹什麽嗎?”

“我原本想伏擊你來著。”來人直接表演了一個直言不諱,理直氣壯的活像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。

木析榆有點懷疑這個人腦子有病,但還是好脾氣地問:“理由?”

“理由?”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,對方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,神情戲謔:“我以為你知道理由。”

“還能是什麽?”他看著木析榆,臉上的笑意消失了。那只眼睛細長,當他不笑時宛如一條毒蛇,連聲音都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危險,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:

“慕楓。”

熟悉的兩個字落入耳中,木析榆臉上沒有意外,只是不易察覺地輕挑眉頭。

“你是故意在臺上說這些的,你知道這裏有人在找他的蹤跡?你到底是誰?”說這話時,他死死盯著木析榆的表情,好像期待著能從那張臉上看出些什麽。

然而什麽都沒有,木析榆只是遠遠看著他,然後不怎麽走心地笑了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。”

註意到對方明顯不相信的表情,他才悠悠開口:“只是試試而已。”

硬幣被拋起又落入手中,木析榆隨手將它丟入空中,聳了聳肩:“確實沒料到居然真的有魚上鉤。”

被人當魚釣了,男人的表情明顯扭曲了一下,但又很快壓下情緒,皺著眉開口:“所以你不否認知道慕楓的消息?”

“慕楓?”木析榆闔了下眼,輕飄飄回道:“他早死了啊,氣象局不都給他風光大葬了?我記得橫幅是——人類將永遠銘記慕博士的傑出貢獻。”

說完他甚至思考了一下,補充道:“我沒記錯的話,他的紀念碑現在還杵在第三區的公園門口。”

“別拿氣象局的謊話糊弄我。”

這一次,男人的聲音裏摻雜上了肉眼可見的冷意。

見狀,木析榆的聲音微頓,無所謂地示意他先說。

“他不可能死了,如果沒有那個劊子手,那些人不可能繼續研究出洗滌劑那種東西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因為情緒而起伏:“而臺上那個東西你也看見了,除了慕楓還有哪個瘋子能做得出來!?”

“這種禍害怎麽可能輕易死了?”他扯出一抹陰鷙的笑,像從地獄爬出的惡鬼:

“我還沒親手把他撕成碎片,他憑什麽死!?”

從短短幾句話裏聽出深入骨髓的仇恨,木析榆頗為意外地重新打量他:“你看起來倒是了解不少內情。那麽我也想問,你和慕楓是什麽關系?”

“受害者家屬,還是……曾經的實驗體本身?”

話音落下,對上那雙帶著殺意的眼睛,木析榆了然:“哦……懂了,都是。”

“別告訴我你也參與了這個所謂的改造。”

“是又怎麽樣?”意識到暴露了太多,男人將剩餘的情緒竭力收回,重新掛上假面:“我只要得到他的下落,其他的事我都不在乎。”

袖口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滑落手中,男人不再掩飾他的殺意,盯著木析榆又一次重覆:“所以,告訴我你究竟知道什麽。”

“我已經重覆一遍了。”木析榆不為所動地看向他,頗為遺憾:“慕楓死了。”

“就死在我的面前。”

男人瞳孔驟縮。

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木析榆,可對方只是坦然回視,沒有一絲說謊跡象。

“別誤會,不是我殺的。”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,木析榆直接打斷:“他算是自殺?反正大早上忽然就在樹下割腕了。不過也不意外,那段時間抑郁癥的藥物他就差一天一瓶了。”

回憶著那一天的場景,木析榆臉上沒有多少情緒,語氣平淡的像在說早上吃了什麽。

“所以他確實死了。”木析榆露出一個你來的不是時候的表情:

“你要是實在想報覆,那我只能給你指個地方撒撒骨灰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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